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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西外交政策右轉:原因及前景

    和平與發展 | 作者: 王慧芝 | 時間: 2021-05-25 | 責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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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博索納羅上任后,巴西外交布局出現明顯變化。大幅度向美及其極右翼盟友靠近;對南南合作及全球治理不感興趣;以意識形態親疏處理與地區國家關系,無意領導地區一體化。巴西外交政策右轉有其內在邏輯性,不僅是博索納羅總統個人政治傾向的體現,也與其核心支持力量極右翼保守派的推動密不可分,同時也離不開特朗普政府的示范作用。巴西親美反多邊的對外政策實踐國內基礎并不穩固,還與博重振經濟的目標相悖,拜登的勝選進一步加大其推進難度。巴意識形態外交雖對中巴關系造成一定困擾,但難改中巴友好合作大局,中巴務實合作前景依舊廣闊。

      關鍵詞:博索納羅 巴西外交 極右翼福音派 中巴關系

    Brazil's foreign policy takes a right turn: causes and its future

      Abstract: Since Bolsonaro took office in January 2019, Brazil’s foreign policy has undergone obvious changes. Firstly, United States and its far-right allies become Brazil’s diplomatic priorities; Secondly, the importance of south-south cooperation and global governance declines sharply, and rifts appears in Brazil’s relation with the developing countries ;Thirdly, the Bolsonaro government has no intention of leading Latin American regional integration and deals with its relation with regional countries with ideological affinity. Although the right turn of Brazil’s foreign policy looks unconventional, it has its own logic. It not only reflects the president’s personal political inclination, but also can’t happen without the promotion of the president’s core supporters, who hold far-right evangelical thoughts and values,and what’s more, President Trump’s exemplary role can’t be neglected . Brazil’s pro-American and anti-multilateral foreign policy faces three major challenges. Firstly, it may be further constrained by the pragmatists in the political and business circles. Secondly, it is contrary to Bolsonaro’s goal of revitalizing the economy. And thirdly, Joe Biden’s victory in the 2020 United States presidential election makes it more difficult to move forward.  Although Brazil’s ideological foreign policy brings some noise to China-Brazil relation, there is still a promising prospect for the cooperation between China and Brazil.

      Key Words: Bolsonaro, Brazil’s foreign policy, evangelical Christians,China-Brazil relation

      本文為國家社科基金課題(項目編號:16BSS047)的階段性成果。

      博索納羅上任兩年來,外交成為其核心支持者發動的“文化戰爭”的主要陣地。發展主義、多邊主義等傳統外交理念蕩然無存,極右翼宗教價值觀在巴外交決策中的影響力迅速提升,巴西外交政策嚴重偏軌。博索納羅的崛起標志著近年來風起云涌的西方民粹主義浪潮已蔓延至拉美,深入分析巴外交政策意識形態化的內在邏輯及發展態勢不僅為有效應對其負面影響提供借鑒,也有助于更加客觀、準確的認識此輪源于西方的民粹主義浪潮及其走向。

    一、巴西對外政策發生深度變革

      自2019年1月1日博索納羅就任總統以來,巴西對外政策出現全方位調整。巴新政府將強化與美國關系作為外交最優先事項,甚至不惜放棄外交獨立性,在多項對外事務上向美看齊,導致巴對外政策偏離既有軌道,發生明顯變化。

      (一)緊跟特朗普

      早在20世紀初葉,時任巴西外交部長的里約·布朗科(Rio Blanco)男爵就為巴西制訂了“在維護本國利益的基礎上,盡可能地支持華盛頓的外交政策。[1]”此后,巴歷屆政府均高度重視與美關系,即使左翼勞工黨執政時期巴美漸行漸遠,但仍保持了建設性的合作關系。不過,歷史上巴與美走近主要是其基于當時國內外多重因素考慮作出的理性抉擇,并未突破以本國利益為先的外交決策基本原則。然而,博政府的親美政策帶有明顯的意識形態色彩。

      受巴國內極右翼保守派勢力影響,博政府將美置于外交最優先位置。博視特朗普為偶像,他從不吝嗇對特的夸贊,多次公開表示希望特連任。其上任后打破慣例首訪選擇美國,就任不到兩年已四次訪美,與美結盟意愿強烈。為展示對美忠誠,巴新政府單方面做出對美公民免簽證、提高自美進口乙醇和小麥免關稅配額、允許美商業衛星從巴西北部馬蘭豪的阿爾坎塔拉基地發射等舉措。巴還在多項國際事務上向美示好,隨美退出聯合國《移民問題全球契約》,聽從美建議放棄WTO談判中的特殊和差別待遇,支持美對伊朗進行軍事打擊,放棄巴西在巴以沖突問題上長期奉行的“兩國方案”,完全倒向美盟友以色列,博公開表示巴勒斯坦不是一個國家,關閉位于巴西利亞的巴勒斯坦大使館[2],并威脅將巴西駐以使館遷至耶路撒冷,內塔尼亞胡成為首位出席巴西總統就職典禮的以色列領導人。

      (二)對南南合作及全球治理態度消極

      無論是帝國或共和國、獨裁或民主,還是左派、右派或中間派,巴西歷任政府都懷有實現全球影響力的遠大抱負[3]。囿于其硬實力有限,通過在全球南方國家中占據外交領導席位以實現崛起成為巴大國外交實踐的現實選擇。2003年左翼勞工黨候選人盧拉上臺后,延續了前任政府積極參與及塑造全球秩序的傳統外交政策,同時大幅提升南南合作在巴外交全局中的地位,希望利用與發展中國家特別是中國、印度、俄羅斯等發展中大國的關系增強自身在全球事務中的談判能力及影響力。在外交實踐中,勞工黨政府聯合發展中國家在多邊場合抗衡發達國家、影響議程設置。巴和印度在WTO坎昆會議上發起了由發展中國家組成的“20國集團”,要求發達國家開放農產品市場;與印度、德國和日本組成“4國集團”,共同謀求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席位;與中國、印度、南非組成名為“基礎四國”的氣候變化談判集團,堅定維護“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等原則,推動巴黎氣候協定及其實施細則談判,維護發展中國家團結和共同利益;還積極推動將“金磚國家”概念轉換成各成員國的外交實務。巴外交的全球影響力在勞工黨執政時期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以“政治局外人”及“反建制”形象勝選的博索納羅本人即象征著改變,他對南南合作不感興趣,直言勞工黨政府的南南合作實踐并未實現預想目標,巴西與“南方國家”裂痕加大;此外,受極右翼保守主義思想影響,巴新政府對全球治理持懷疑和否定態度,與積極推進國際議程的傳統形象形成鮮明對比。博上任后,巴雖未退出金磚機制,但力求與金磚機制保持距離,他認為深化甚至維持與金磚國家的既定外交關系不利于巴美聯盟[4]。2019年2月,WTO圍繞特殊和差別待遇的規則進行討論,巴未與中國、印度立場一致,而是同阿根廷、智利等9個拉美國家發表共同聲明,提出要反思“發展議題與特殊和差別待遇之間的具體聯系。[5]”在氣候變化問題上,巴新政府拒絕七國集團2000萬美元抗擊亞馬遜雨林大火救助,并稱歐洲對氣候變化一無所知,巴雖未直接退出巴黎氣候協定,但放棄了2019年全球氣候大會的主辦權;巴新政府還稱“聯合國為沒用的組織”并拖欠聯合國會費,威脅退出世界衛生組織,在聯合國人權理事會上反對關于性教育、同性戀權利等議題的提案,成為全球治理的“攪局者”。

      (三)依意識形態調整與地區國家關系

      1994年由美國、加拿大、墨西哥組成的北美自貿區正式成立后,巴西重新調整了西半球的政治和經濟地理認知,“拉丁美洲”已為“南美洲”所取代,巴西將成為南美洲的領導國家[6]?;谶@一認知,發展與南美國家的睦鄰友好關系、推動南美地區一體化進程成為巴外交的應有之義,具體途徑是以南共市為核心向外延伸,最終建立一個將南美國家聯成一片的經濟實體。盧拉政府執政后,積極促成了南美國家共同體及其后的南美國家聯盟的成立,巴在南美洲的領導地位得以確立。這一設想的實現與盧拉政府在以下四方面的努力密不可分。首先,盧拉任內曾成功地調解巴拉圭的軍事政變、委內瑞拉政府與反對派之間的政治沖突,妥善解決秘魯與厄瓜多爾之間的領土和軍事沖突等,并借此在南美國家中逐漸樹立了威望;其次,巴西改變了多年來對鄰國漠不關心的態度,開始向較為貧窮的鄰國提供資金和貿易上的幫助;第三,巴西在事關地區安全和穩定的問題上表現出堅定的立場;最后,巴西努力維護和推動南共市的發展[7]。上述舉動贏得了南美國家的信任和支持,為巴南美領導者地位的確立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博索納羅政府親右疏左,以意識形態為標桿處理與地區國家關系,巴西已從地區矛盾協調者退化為地區麻煩制造者。一方面,博政府曾高調支持玻利維亞右翼臨時總統阿涅斯及委內瑞拉反對派領導人瓜伊多,地區內首訪國家為智利。另一方面,堅決打擊地區左翼國家,甚至發表不負責言論,干擾他國內政。博在2019年阿根廷大選期間即表示,如果馬克里不能成功連任,阿根廷將陷入混亂;若左翼庇隆黨候選人費爾南德斯當選阿根廷新一任總統,巴西將考慮退出南共市[8]。博在委內瑞拉問題上持干涉主義立場,不僅撤出巴駐委所有外交人員,還推動在美洲國家組織中對委啟動《美洲國家間互助條約》[9],加大和平解決委內瑞拉問題難度。博還對古巴的“更多醫生”項目(Programa Más Médicos)提出批評和質疑,引發古強烈抗議并撤回援巴的萬名醫生。此外,與其在地區推行的意識形態外交相符,博政府對地區一體化不感興趣,更無意承擔南美領導者重任。其以拉共體未在捍衛民主及其他領域取得成果為由宣布暫停參與拉共體,派低級別代表參加“南美進步論壇”[10]首腦疫情峰會,還在本國疫情日益嚴峻背景下堅持開放口岸,引發鄰國強烈不滿。

    二、巴西外交政策右轉的內外因素

      博索納羅政府外交政策的突出特征為親美及反多邊,是對以發展主義、多邊主義為基礎的巴過去20年外交傳統的徹底背離。這一轉變看似突然,實則有其內在邏輯性,其不僅契合博本人的政治傾向,更與其主要執政基礎所信奉的極右翼保守主義思想相符,同時也是美特朗普政府影響的結果。

      (一)博索納羅的個人政治傾向是巴外交政策調整的直接原因

      博索納羅軍人出身,1988年以市議員身份進入政壇,1990年以來先后換了8個政黨。2018年宣布參選以來,博被巴國內外不同媒體貼過“法西斯分子”、“獨裁狂熱者”、“種族主義者”等標簽,但其唯一不變的就是左翼勞工黨的堅定反對者[11],他視勞工黨政府為盜賊統治,認為勞工黨十三年執政卑鄙腐敗。早在2014年,博便萌生了參選總統的想法,勢要終結左翼在巴西的統治,其以鮮明的反勞工黨立場及激進右翼主張收獲大批擁躉,2015年末已積累了一定的民意基礎[12]。2018年,博在其競選綱領中明確指出要建立一個“新的外交部,使其服務于巴西人民”,博公開贊揚特朗普政策,主張與美建立更緊密的關系,并認為巴西應與委內瑞拉、古巴等左翼國家保持距離[13]。這與以支持多邊主義、深化南南合作、以和平對話解決國際爭端為核心特征的勞工黨外交政策截然相反。在以領先勞工黨候選人阿達10個百分點的優勢勝選后,博在勝選演講中公開批評勞工黨政府外交政策過于意識形態化,表示將通過更加市場化和開放的貿易政策,以及與西方國家結盟,讓巴西在國際舞臺上“脫穎而出”[14]。

      博索納羅的政治傾向是拉美歷史傳統的體現。

      美“救世主”形象在拉美根深蒂固。拉美人對美國感情矛盾復雜,既痛恨美國對拉美的任意干涉,又無法抵抗美自由民主繁榮的誘惑,親美政府在拉美歷史上并不少見。在拉美傳統精英眼里,美被視為尋求保護、獲得投資、合法性及保持政權存續的潛在來源[15],拉美右翼政府以美為榜樣、與美靠近已成為慣例。政治光譜屬于極右翼的博索納羅本身即標志著巴美走近,博認為,盡管世界秩序發生了變化,但未來仍將由美主導,與美的伙伴關系至關重要[16]。此外,親美思想一般在原有發展模式失敗的情況下占據上風,拉美精英們一旦無法從現有發展模式中獲益,便立即擁抱親美政策。博索納羅正是在勞工黨治理模式失靈,導致經濟衰退及社會動蕩的背景下勝選的,這也使得親美政策更容易被接受。

      冷戰意識形態斗爭的重現。20世紀60年代起,美開始以意識形態為綱在拉美扶植軍政府上臺。自1964年巴西發生軍事政變建立軍人政府開始,在十多年的時間里,拉美先后有10多個國家發生軍事政變,建立了軍人政府,如玻利維亞(1964)、阿根廷(1966年,1976年)、秘魯(1968年)、巴拿馬(1968年)、厄瓜多爾(1972年)、智利(1973年)和烏拉圭(1973年)等國[17]。軍政府普遍實行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高度重視與美關系。通過軍事政變上臺的阿根廷總統翁加尼亞(Juan Carlos Onganía)強調阿所具有的“西方和基督教”屬性。此外,1950年到1975年的25年間,美國在巴拿馬運河區設立的“美洲軍事學?!焙陀擅绹鬓k的其他軍事學校培訓了7.1萬名拉美和加勒比國家的軍人[18]。受美國冷戰思想影響形成的新國家安全學說[19]在拉美軍人中頗為盛行。當時,該地區幾乎所有的軍事政變都基于國內敵人(主要指社會主義及左翼運動)與外國勢力聯手的假設,都旨在阻止同情社會主義或社會民主思想的政府上臺或保持執政,反共、反自由主義言論在當時的拉美極為常見。如阿根廷總統翁加尼亞明確拒絕與社會主義或不結盟國家建立聯系,堅決捍衛“意識形態”[20] 。博親歷軍政府的輝煌時期,其對曾實行軍政府統治的皮諾切特將軍公開表達敬意,排斥古巴、委內瑞拉左翼政府,拒絕一切與左翼或自由意識形態有關的事務正是這一傳統的再現。

      (二)極右翼保守勢力是巴外交政策意識形態化的核心推動力量

      博索納羅的崛起標志著過去20年社會民主黨和勞工黨把持巴西總統大選局面的結束。其核心支持力量為福音派教會及軍隊、商界的右翼人士。這一執政基礎使得博勝選后即開啟新運動,以使上帝、國家和傳統家庭成為國內和國際領域的決定性因素,這意味著向全球主義宣戰[21]。繼教育后,外交成為巴極右翼發起的“文化戰爭”的又一重要陣地。

      極右翼保守派把持巴外交決策關鍵位置。從歷史的角度看,巴西精英對國內外現實狀況的把握始終是清醒和到位的,巴西外交行為的基礎是現實主義,其最突出的特征是“務實”[22]。不過,博索納羅政府的外交決策卻主要由被稱為“反全球主義三駕馬車”的埃內斯托?阿勞若(Ernesto Araujo,外交部長)、飛利浦?馬丁斯(Filipe Martins,總統國際事務特別顧問)及被視為巴事實上的國務卿的愛德華多(Eduardo Bolsonaro,博索納羅的兒子,眾議員)決定的。上述三人均持福音派教會觀點及價值觀,是巴極右翼保守派理論家卡瓦略的信徒,也是特朗普前“軍師”班農的狂熱愛好者,是極右翼保守主義力量在拉美的代言人。他們所推動的“文化戰爭”在外交領域的表現主要為反全球主義及重返西方文明。

      一方面,他們堅決捍衛傳統的核心家庭和基督教價值觀,并時刻準備與任何威脅到巴西人民保守本性的制度、意識形態和價值觀決裂[23]?;诖?,他們反對黑人、女權主義者、環保主義者及LGBT群體的訴求,反對難民和移民,并將環保團體、支持人權及保護土著權利的人士視作全球主義力量的一部分,旨在用關于可持續性、性別平等或生殖權利的外國規范取代“純粹”的傳統價值觀[24]。這正是博政府譴責并威脅退出聯合國、巴黎氣候協定等多邊組織的思想根源。

      另一方面,在他們看來,博索納羅的崛起代表著一個恢復傳統道德價值觀的獨特機會,這將在某種程度上幫助巴西完成拯救“西方文明”免于衰落的使命。巴外交部長阿勞若認為,美國是正統西方文明的代表,與志同道合的特朗普結盟不僅被想象成一種重申西方霸權的手段,更是巴西回歸西方文明之路。博索納羅的兒子愛德華多在博競選期間即赴美與班農會談,還被班農任命為全球極右翼組織“運動”(The Movement)的南美先鋒,對博索納羅政府的極化政策起著推波助瀾的作用。除美外,上述極右翼政客還積極推進巴與以色列、匈牙利、波蘭及意大利等極右翼國家的聯盟,而將社會主義視作洪水猛獸,堅決不與委內瑞拉、古巴等“專制國家”發展關系,并稱圣保羅論壇由意圖在西半球建立統一的社會主義國家聯盟的毒販和共產主義者組成[25]。

      (三)特朗普實踐為巴外交政策調整提供樣板

      博索納羅被稱為“南美特朗普”,其在巴西的崛起與特朗普如出一轍,執政理念及風格也與特朗普高度一致。二人均非傳統的政治精英,是典型的局外人;二人均具有鮮明的民粹主義色彩,反建制、言辭激進,通過社交媒體與支持者直接對話,宣稱代表“真正的人民”,上任后加劇社會分裂,導致二元對立;二人均輕視民主傳統和基本價值,不斷挑戰“政治正確性”的邊界,突破社會習俗和常規的底線;二人均強調信仰的可貴、家庭的重要,特朗普提出“我們不敬拜政府,而是敬拜上帝”[26],博索納羅則提出“上帝至上”的口號。博索納羅循著特朗普的軌跡實現逆襲,上任后施政亦向特朗普政府看齊。

      巴外交政策調整帶有明顯的特朗普印記。特朗普主張美國優先,單邊主義及對抗是其外交政策的主要特點。特朗普上任后,美國相繼退出TPP、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和巴黎氣候協議,對古、委等國極限施壓,還頻頻指責和顛覆跨大西洋伙伴關系,美歐關系出現裂痕。博索納羅效仿特朗普提出“巴西優先”口號,不惜違背巴外交傳統,在多項地區及國際事務上緊隨特朗普,巴與歐盟、阿盟及拉美傳統伙伴關系出現波折。巴外交部長阿勞若曾發表過一篇名為“特朗普與西方”(Trump and the West)的文章,其中寫到,特朗普通過捍衛民族身份、家庭價值觀和基督教信仰,將西方基督教文明從激進的伊斯蘭教和“全球文化主義馬克思主義”中拯救出來。巴西有機會恢復其“西方靈魂”,擁抱特朗普的民族主義,追求國家利益,而不是被束縛在國際組織中[27]。特朗普政府對巴西外交政策調整的示范作用清晰可見。

    三、巴西外交新方向推進面臨挑戰

      任何國家的對外政策都不得不考慮本國現實利益,博索納羅政府將外交作為文化戰爭的主要陣地,奉行意識形態外交,但其親美反多邊的對外政策調整并非巴國內各界共識,且實踐效果得不償失,拜登當選美新一屆總統給美巴關系帶來不確定性,巴外交新方向推進難度加大,前景堪憂。

      (一)、巴外交政策調整的國內基礎并不牢固

      博勝選帶有一定的偶然性,其獲得的選票中有相當一部分被他“局外人”形象吸引,而并非支持其極右翼政策取向。事實上,博外交政策的大幅右轉并非巴主流社會價值觀的體現,一直以來飽受傳統政治力量的批評和質疑,不乏用“瘋狂”、“激進”、“攻擊性”等負面詞匯來形容。2020年5月,巴西所有健在的歷屆外交部長發表聯合聲明,對博將國家獨立置于美國之下的政策表示強烈譴責,呼吁重建巴對外政策,回歸憲法原則、理性、實用主義、平衡、溫和及建設性的現實主義[28]。同年8月,博出席巴援助黎巴嫩物資啟運儀式,同為右翼的巴前總統特梅爾在接受采訪時表示,此次援助體現巴方發展同阿拉伯國家關系的意愿并開始走上多邊主義道路。此外,以副總統莫朗為代表的巴政商界務實派一直在努力修補意識形態外交造成的損害。巴農業部、經濟部和基礎設施部合力阻止了巴退出《巴黎協定》,意識形態派將巴駐以使館遷至耶路撒冷的計劃也因國內務實派反對作罷。事實上,巴新政府的國內政策已經有了更多實用主義的跡象,如,為討好國會,博向最高法院提名了一位溫和派法官,此舉遭到了其支持者的抗議[29]。未來,務實派對巴外交右轉的牽制作用有望繼續加大。

      (二)、意識形態外交與博重振經濟目標相悖

      博索納羅上任兩年來,支持率持續走低,新冠疫情期間雖因延長貧困人口援助金上升至40%,但與當選時的55.4%相比仍有差距。由于巴公共債務負擔過重,博索納羅的送溫暖政策難以為繼,重振經濟是博政權穩固的關鍵,也是其2022年能否連任的決定性因素。然而,博政府的親美外交不僅無助于開啟新的經濟機遇,還使得巴與主要貿易伙伴關系受損。

      巴通過與美聯合實現經濟脫困不具可行性。特朗普政府對巴西的頻繁示好反應積極,特表示美巴關系處于歷史最佳期,還積極推動美巴軍事技術合作,授予巴“非北約主要盟國”地位,并承諾助巴加入經合組織(OECD)。不過,上述回報均以“美國優先”為前提,美不會僅僅為了表現善意而做出單方面讓步,自由貿易并未如巴政商界所期望的成為巴美經貿關系新突破。事實上,美雖為巴第二大貿易伙伴,占巴出口份額約為10%左右,但兩國均為農礦業出口大國,在國際出口市場上競爭性明顯[30]。據巴西工業聯合會統計,美國對巴采取包括反傾銷、反補貼等12項措施,影響巴162類產品,其中一半措施在特朗普任內出臺或延展。因上述貿易壁壘,巴對美出口每年損失6.77億美元。2020年1至9月,巴對美出口同比下降31.5%,逆差31.24億美元[31]。巴外貿并未從現政府親美政策中獲益,美助巴經濟脫困的意愿及能力與巴期待差距明顯。

      巴意識形態外交在全球到處樹敵,對巴出口經濟的潛在破壞力不可小覷。2020年上半年,除中國外,巴西對其他主要市場的出口均有所下降,其中對阿根廷、德國、英國、法國、意大利及中東的出口量跌幅分別為28.1%、23.8%、30.3%、24.9%、14.6%及29.7[32]。巴出口量的普遍下降雖與疫情沖擊等因素密切相關,但外交政策調整對巴與傳統貿易伙伴關系的負面影響明顯,雙邊經貿合作難避其害。博對左翼執政下的阿根廷的敵意將兩國歷經20余年建立的互信付之一炬,雙邊機制大多停擺,兩國多領域合作嚴重受損。此外,博環境政策遭到歐洲多國的嚴厲批評,甚至引發巴西與德法兩國的外交口水仗,歐盟多國已將巴遵守環保承諾作為批準南共市與歐盟自貿協定的前提,巴歐經貿合作不確定性上升。最后,巴是世界上最大的清真肉出口國之一,其對阿盟國家的出口接近5%,對以色列的出口只有0.1%[33],阿拉伯一些主權財富基金一直是巴基礎設施項目的潛在投資者。博將巴駐以使館遷至耶路撒冷的言論遭到阿拉伯國家的嚴厲譴責,阿盟秘書長親自致函博索納羅,警告“大使館遷至耶路撒冷意味著中斷與阿拉伯國家貿易、經濟和投資關系?!卑碗m改為在耶路撒冷開設貿易辦事處,但博子愛德華多聲稱遷館不是“會不會、而是何時會的問題”[34],給巴西與阿拉伯國家關系蒙上陰影。新冠疫情沖擊下,巴經濟陷入百年來最嚴重衰退?;葑u已將巴信用評級展望從“穩定”下調至“負面”,國際貨幣基金組織10月預計2020年巴經濟將衰退5.8%。在恢復經濟重壓下,意識形態外交的空間正在逐步縮小。

      (三)巴外交新方向與拜登政府理念不一致,恐被迫回調

      博索納羅的對外政策究竟是審慎考慮的結果還是總統個人喜好的選擇仍有待探討,但博與特朗普的親近對巴親美外交的影響顯而易見。在此背景下,民主黨候選人喬·拜登(Joe Biden)的勝利對于將賭注全壓在特朗普身上的博索納羅來說確實是個壞消息。拜登奉行多邊主義,重視與盟友的關系,兩人在氣候變化、人權、民主及移民等很多問題上立場不同,甚至完全對立。由此看來,拜登的勝選不僅意味著美國政府更替帶來的慣常政策調整,更預示著美巴關系中矛盾分歧的一面將顯著上升。

      事實上,美巴關系波折加大的苗頭已經出現。拜登是美國歷史上第一個公開點名批評巴西總統的總統候選人。自初選以來,他數次提到博索納羅和巴西,表示將就保護亞馬遜雨林問題向巴西施壓??ì斃す锼?Kamala Harris)在被選為拜登的競選伙伴幾天后,就在推特上發布了亞馬遜森林火災的圖像,稱“巴西總統博索納羅必須對這場災難負責?!卑莸堑睦∶乐揞檰柡病_雷斯(Juan Gonzalez)明確表示,“巴西或其他地方的任何人,如果認為自己可以推進與美國的雄心勃勃的關系,而忽視氣候變化、民主和人權等重要問題,顯然在競選過程中沒有聽拜登的話。[35]”博索納羅雖多次公開支持特朗普連任,但他也曾表示,無論誰當總統,他都希望與美國建立更深入的關系[36]。

      拜登的勝利不僅使博失去了其美國的榜樣,還會讓白宮變得不友好,更會使奉行極右翼外交政策的巴西在全球舞臺更加孤立,巴意識形態外交將遭受重挫。巴駐美大使內斯特·福斯特(Nestor Foster)已經承認,拜登的勝利將導致巴西外交優先事項的“重新定義”,巴西將以一定的務實態度應對這一轉變,巴美關系有望回歸維護本國利益基礎上的走近[37]。

    四、中巴合作前景廣闊

      巴外交政策右轉雖對中巴關系造成一定困擾,但難改中巴友好合作大局。中巴合作內生動力強勁,務實合作前景可期。

      (一)巴外交政策右轉給中巴伙伴關系帶來一些雜音

      中巴關系是中國在拉丁美洲最早的戰略伙伴關系和最重要的雙邊關系。自1974年建交以來,尤其是1993年建立戰略伙伴關系以來,兩國各領域合作迅速推進,雙邊關系持續深化,被譽為“南南合作”的典范。2019年博索納羅上任后,巴外交政策明顯右轉,對日益走近的中巴關系造成一定負面影響。

      博政府內意識形態派對左翼政府存在本能的偏見和排斥。為了贏得國內極右翼保守派的支持,早在競選期間,博就曾多次公開批評中國并訪問臺灣,他反對中資企業在巴西能源和基礎設施等領域的收購,指責中國在巴西的投資是在“購買巴西”,而不是“在巴西購買”。盡管博上任后認識到中國是巴西經濟的生命線并在對華政策上采取更加務實的態度,但在美國壓力及巴極右翼保守勢力的推動下,意識形態分歧對中巴關系的沖擊仍不時閃現。新冠疫情沖擊下,巴眾議員愛德華多隨美起舞,先后兩次公開發表辱華言論,帶頭煽動中巴對立情緒,給中巴友好帶來傷害。在5G問題上,巴極右翼保守派亦緊隨特朗普,愛德華多甚至公然污蔑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企業搞網絡間諜活動,鼓吹追隨美方,拼湊歧視中國5G技術的國際聯盟,給中巴科技合作帶來隱憂。

      (二)中巴友好合作大局未變

      意識形態分歧尚未對中巴務實合作造成實質性影響。以2019年10月博索納羅總統訪華為標志,中巴關系實現平穩過渡,務實合作超越意識形態成為雙邊關系的首要決定因素。

      高層交往為中巴深化務實合作指明方向。2019年是中巴建交45周年,以此為契機,雙方高層交往頻繁,雙邊合作機制全面開啟。2019年5月,巴西副總統莫朗訪問中國,期間與王岐山副主席舉行會談并共同主持中巴高委會第五次會議,決定啟動中巴高委會機制優化議程,更新《2015年至2021年共同行動計劃》及《2012年至2021年十年合作規劃》[38]。7月,中國外長王毅訪問巴西,并與巴西外長阿勞若舉行第三次兩國外長級全面戰略對話,就推動雙邊關系邁上新臺階達成高度共識。10月,博索納羅總統訪華,并與習近平主席舉行會談,會后,兩國元首共同見證了政治、經貿、海關檢驗檢疫、能源、科技、教育等領域合作文件的簽署。11月,習近平主席赴巴參加金磚國家領導人第十一次會晤,并與博索納羅總統再次舉行會談。中巴高層的頻繁互動為雙邊關系的持續深化奠定堅實的政治基礎。

      經貿合作在雙邊關系中的“壓艙石”地位更加穩固。中國已連續十一年保持巴第一大出口目的地國地位。近兩年,巴對外貿易總體呈現下降趨勢,但對華貿易各項指標變化趨勢明顯好于巴對外貿易總量的同類指標變化情況,中國市場對巴重要性進一步凸顯。與對外貿易總量各項指標相比,2019年巴對華貿易的出口額、進口額、貿易順差和貿易總額分別高出3.72個百分點、3.69個百分點、10.87個百分點和3.42個百分點[39]。2020年前三季度,巴西對華出口同比增長14%,占巴西對外出口總額的34%以上。其中,巴牛肉對華出口額增至去年同期的2.6倍,巴大豆出口的八成、豬肉出口的一半都輸往中國[40]。中巴貿易逆勢而上,對雙邊關系的“穩定器”作用更加明顯。

      抗疫合作深化兩國間的友好情誼。在中國新冠疫情暴發后,巴西各界真誠聲援,巴西聯邦眾議員愛德華多在個人推特上發表攻擊抹黑中國的錯誤言論后,巴多位知名人士及大量網民紛紛予以譴責,巴參眾兩院議長代表國會第一時間向中國政府和人民致歉。巴出現疫情以來,中國政府向巴方援助了多批緊急醫用物資。20多個中國省市和30多家企業已向巴各地捐贈醫療物資,總價值超過4000萬雷亞爾。中方已組織兩國科學院及醫療團隊開展了近30場在線交流,并協助巴方自華采購了1200噸防疫用品。兩國生物制藥機構正加緊開展疫苗研發合作[41]。面對新冠疫情沖擊,中巴政、商、學及民間各界守望相助、攜手抗疫,在兩國友好交流史上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三)中巴深化合作潛力巨大,前景廣闊

      在意識形態外交實際收益有限背景下,中國對巴西抗疫及疫后恢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這是美國挑唆無法改變的事實,也是巴西極右翼無法否認的事實。近期,巴外長阿勞若在出席巴智庫線上視頻直播活動時表示,巴方正積極推動中巴關系朝更加務實方向發展,博索納羅總統也公開致謝中國。這表明,淡化意識形態差異、深化務實合作正日益成為巴各界共識。

      當然,只要美國對華戰略競爭對手的定位不改變,美國拉巴西加入反華陣營的意圖就不會變,未來美國對中巴務實合作的干擾將繼續存在。不過,中巴關系具有戰略性和穩定性,雖歷經風雨,但雙邊多領域合作持續深化態勢不變。中巴合作基于相互需求,兩國經濟互補性極強,在農業、礦業、能源、科技及衛生等領域仍有巨大的合作潛力有待挖掘。目前,將政治因素對雙邊關系的影響保持在可控范圍內是巴西唯一具有可行性的選擇。未來,雖然中巴關系免不了遇到溝溝坎坎,但中巴合作潛力仍將得到持續釋放,雙邊合作前景依舊廣闊。

     ?。ㄍ趸壑?,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拉美和加勒比研究所助理研究員,原文載《和平與發展》2021年第2期)

      [1] 吳志華:《巴西的大國外交戰略》,載《拉丁美洲研究》,2005年第4期,第9-10頁。

      [2] France24,“‘Tropical Trump’ Bolsonaro threatens to upend Brazil’s  foreign policy”,October 29, 2018.

      https://www.france24.com/en/20181029-brazil-bolsonaro-tropical-trump-foreign-policy-china.[上網時間:2020年7月20日]

      [3] [美]戴維?R?馬拉斯、[美]哈羅德?A?特林庫納斯著:《巴西的強國抱負 一個新興大國崛起之路的成功與挫折》,熊芳華、蔡蕾譯,杭州:浙江大學出版社,2018,第19頁。

      [4] Helder do Vale,“Brazil: From Global Leader to U.S. Follower”,August 20, 2019.

      https://fpif.org/brazil-from-global-leader-to-u-s-follower/.[上網時間:2020年7月20日]

      [5] 沈陳:《巴西外交政策調整下的金磚國家合作》,載《世界知識》,2019年第21期,第18頁。

      [6] 張凡:《巴西外交的“發展”維度》,載《拉丁美洲研究》,2014年第6期,第26頁。

      [7] 吳志華:《巴西的大國外交戰略》,載《拉丁美洲研究》,2005年第4期,第11-13頁。

      [8] “To Latin America via Brazil, Bolsonaro”,January 26,2020.

      https://economictimes.indiatimes.com/blogs/et-editorials/to-latin-america-via-brazil-bolsonaro/.[上網時間:2020年7月20日]

      [9] 《美洲國家間互助條約》又稱《里約條約》,簽署于1947年。目前,除玻利維亞、古巴和墨西哥等6個國家外,包括美在內的幾乎所有美洲國家都在該條約內。該條約規定:“對任何一個美洲國家的進攻都將被視為對所有美洲國家的進攻”,因而締約國有義務對直接受害者采取援助措施,并通過適當的機構采取集體措施,條約所列舉的可能采取的行動之中就包括使用武力。

      [10] 南美洲進步論壇(Prosur)為博索納羅參與創立的唯一的一個地區組織,主要是為了取代巴西前總統盧拉主導建立的南美洲國家聯盟(UNASUR)。

      [11] 周志偉:《“博索納羅現象”及巴西內政外交未來走勢》,察哈爾學會網站,http://www.charhar.org.cn/newsinfo.aspx?newsid=14125。[上網時間:2020年7月20日]

      [12] 劉婉兒:《巴西總統博索納羅》,載《國際研究參考》,2018年第12期,第48頁。

      [13] Ana Cristina Campos, “Brazil’s presidential candidates differ on foreign policy”, October 26, 2018. https://agenciabrasil.ebc.com.br/en/politica/noticia/2018-10/brazils-presidential-candidates-differ-foreign-policy. [上網時間:2020年7月20日]

      [14] “Foreign policy under Bolsonaro: Going West”, October 31st, 2018.

      http://country.eiu.com/article.aspx?articleid=1957301779&Country=Brazil&topic=Politics.[上網時間:2020年7月20日]

      [15] Rodrigo Fracalossi de Moraes, “Bolsonaro’s Foreign Policy is Typically Latin America”, July 13, 2020. https://www.e-ir.info/2020/07/13/opinion-bolsonaros-foreign-policy-is-typically-latin-american/.[上網時間:2020年7月20日]

      [16] Ibid.

      [17] 林被甸、董經勝著:《拉丁美洲史》,北京: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381頁。

      [18] 同上,第385頁。

      [19] 這一學說形成于20世紀五六十年代,在南美洲國家尤其盛行。其認為在美蘇之間的冷戰對峙局面和核戰爭時代來臨的形勢下,拉美軍隊卷入大規模武裝戰爭的可能性大大減少。因而,拉美國家面臨的威脅不再是傳統的軍事入侵,而是在蘇聯支持下“內部敵人”的顛覆活動。古巴革命勝利后拉美各國游擊隊運動普遍高漲,加劇了拉美軍人對于“共產主義威脅”的關注,軍隊的任務因此應從保衛領土安全轉向反對內部顛覆。

      [20] Rodrigo Fracalossi de Moraes, “Bolsonaro’s Foreign Policy is Typically Latin America”, July 13, 2020. https://www.e-ir.info/2020/07/13/opinion-bolsonaros-foreign-policy-is-typically-latin-american/.[上網時間:2020年7月20日]

      [21] Guilherme Casar Oes, “Making sense of Bolsonaro’s Foreign policy at Year One”, December 20,2019.https://www.americasquarterly.org/article/making-sense-of-bolsonaros-foreign-policy-at-year-one/.[上網時間:2020年7月20日]

      [22] 張凡:《巴西外交的“發展”維度》,載《拉丁美洲研究》,2014年第6期,第29頁。

      [23] Guilherme Casar Oes, “Making sense of Bolsonaro’s Foreign policy at Year One”, December 20,2019.https://www.americasquarterly.org/article/making-sense-of-bolsonaros-foreign-policy-at-year-one/.[上網時間:2020年7月20日]

      [24] Rodrigo Fracalossi de Moraes, “Bolsonaro’s Foreign Policy is Typically Latin America”, July 13, 2020. https://www.e-ir.info/2020/07/13/opinion-bolsonaros-foreign-policy-is-typically-latin-american/.[上網時間:2020年7月20日]

      [25]Guilherme Casaroes, “Making sense of Bolsonaro’s Foreign policy at Year One”, December 20,2019.https://www.americasquarterly.org/article/making-sense-of-bolsonaros-foreign-policy-at-year-one/.[上網時間:2020年7月20日]

      [26] 龐金友:《大變局時代保守主義向何處去:特朗普主義與美國保守政治的未來》,載《當代美國評論》,2019年第4期,第14頁。

      [27] Helder do Vale, “Brazil: From Global Leader to U.S. Follower”,August 20, 2019.https://fpif.org/brazil-from-global-leader-to-u-s-follower/.[上網時間:2020年7月20日]

      [28] Folha de S. Paulo, “A reconstru??o da política externa brasileira” , 8.mai.2020.https://www1.folha.uol.com.br/mundo/2020/05/a-reconstrucao-da-politica-externa-brasileira.shtml.[上網時間:2020年7月20日]

      [29] Jordi Miro, “Brazil-US turbulence ahead in case of Biden victory”, Buenos Aires Times, November 10,2020. https://www.batimes.com.ar/news/latin-america/brazil-us-turbulence-ahead-in-case-of-biden-victory.phtml.[上網時間:2020年11月11日]

      [30] Harold Trinkunas, “Testing the limits of China and Brazil’s partnership” ,July 20,2020. https://www.brookings.edu/articles/testing-the-limits-of-china-and-brazils-partnership/.[上網時間:2020年8月20日]

      [31] Eliane Oliveira, “Barreiras comerciais dos EUA fazem Brasil deixar de vender U$ 676 milh?es por ano”, 10.Outubro,2020.https://oglobo.globo.com/economia/barreiras-comerciais-dos-eua-fazem-brasil-deixar-de-vender-676-milhoes-por-ano-24686617.[上網時間:2020年11月5日]

      [32] Vitor Nuzzi,“No primeiro semestre, saldo comercial brasileiro cai 10%. Vendas à China sobem”,1.Julho,2020. https://www.redebrasilatual.com.br/economia/2020/07/primeiro-semestre-saldo-comercial-cai-10/.[上網時間:2020年8月 20日]

      [33]“巴西擬明年將駐以使館遷至耶路撒冷,阿拉伯媒體譴責”,2019年12月17日,http://www.xinhuanet.com/world/2019-12/17/c_1210399049.htm。[上網時間:2020年7月20日]

      [34]“阿盟勸巴西當選總統別遷駐以使館至耶路撒冷”,2019年12月12日,http://www.xinhuanet.com/world/2018-12/12/c_1210013504.htm.[上網時間:2020年7月20日]

      [35] Ibid.

      [36] Philip Reeves, “What Might Happen To U.S.-Brazil Relations Under A President Biden”, October 29,2020. https://www.npr.org/2020/10/29/929235420/what-might-happen-to-u-s-brazil-relations-under-a-president-biden.[上網時間:2020年11月5日]

      [37] Benjamin Fogel,“What would a Biden presidency mean for Bolsonaro?”,July 14, 2020.

      https://brazilian.report/power/2020/07/14/trump-biden-election-us-presidency-mean-bolsonaro/.[上網時間:2020年11月5日]

      [38] 《中華人民共和國和巴西聯邦共和國聯合聲明》,2019年10月25日。http://www.gov.cn/xinwen/2019-10/25/content_5444954.htm.[上網時間:2020年11月5日]

      [39] 程晶主編:《巴西發展報告(2020)》,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20,第204頁。

      [40]“中國駐巴西大使:中巴雙邊貿易具有廣闊發展空間”,中國新聞網,2020年11月5日,https://www.chinanews.com/gj/2020/11-05/9330933.shtml。[上網時間:2020年11月10日]

      [41]“駐巴西大使楊萬明就中巴抗疫合作在《中國日報》發表署名文章”,中國駐巴西大使館網站,2020年9月22日,http://br.china-embassy.org/chn/gdxw/t1816821.htm。[上網時間:2020年1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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